端阳长公主眸中闪过一丝不屑,但还是祝贺了两句,岔开了话题:“去看看郡主准备好了没有,拖太久了不像话。”
沈静存也想看看这位慧敏郡主郡主到底是个如何模样,不多时,一个粉裙少女娇俏而至,面若蟠桃,身姿纤细,和端阳长公主长了个七分相似,怪不得端阳长公主对这个女儿如此娇宠。
曹丹书笑道:“瞧瞧我们今天的寿星,真漂亮。”
“二堂嫂好,宁表婶好。”慧敏郡主郡主笑着走到端阳长公主面前行礼,“母亲。”
端阳长公主面上带笑:“你还没见过你三堂嫂吧,去见见。”
慧敏郡主知道她这位三堂嫂深得她心爱的秦王表哥的宠爱,有些不愿,但面上还是笑着,看向沈静存,想要一探究竟,这位传言的美人到底有多美,只是这一看,心底的嫉妒却怎么也遮掩不住,连要说什么都忘了。
沈静存今日穿了一件青蓝色的含云棉织锦缎的宽袖衣裙。且不说缎面上的纹样是太原晋商那边刚兴起的罕见刺绣样式,单这含云棉织锦缎就工艺特殊,造价不菲。这种面料是合成面料,分为内外两层,里面一层是用上好的棉絮层层铺紧压实锁边,再在上面用棉锦线密密地织满,外面一层是缝合在棉絮上面滑面绸缎,时常用刺绣来增添装饰。
“堂妹有礼了。”沈静存淡淡笑着道,并不在意慧敏郡主郡主的惊讶与嫉妒。
柔嘉和慧敏郡主同岁同封,关系却不怎么好,看着慧敏郡主一副要哭不哭,咬唇不吭气的模样,默默白眼。
慧敏郡主回过神来,缴着手帕,咬碎了银牙道:“见过三堂嫂。”
柔嘉郡主实在看不得慧敏郡主这个仿佛全世界都欺负了她的表情,对着沈静存道:“三堂嫂,你陪我出去走走吧,听说长公主府里的菊花是京城一绝呢。”
长公主喜爱花卉,春天的牡丹堂,夏天的碧荷池,秋天的存菊堂,冬天的红梅园,一年四季中不知道要在这些地方举办多少回宴会,每回都会引来众人连续几天的赞叹。
沈静存不知怎么突然想起秦王府中流月仙居的荔枝玫瑰来了,一时有些出神。
端阳长公主道:“你们年轻人喜欢逛园子,今年菊花开的正盛,你们去看看吧。”
慧敏郡主和柔嘉关系不好,与沈静存更是差到了极点,此刻巴不得她俩赶紧在自己眼前消失,附和了两句冬菊正盛,意欲赶人。
沈静存起身对着宁王妃和端阳长公主微微颔首,与柔嘉郡主一道出去了。
沈静存和柔嘉郡主信步走着,目光并没有停留在这些菊花身上,二人并不喜欢菊花。
沈静存问道:“慧敏郡主过生辰,都邀请了谁来,我倒是一个外人也没瞧见。”
柔嘉郡主道:“三堂嫂不经常出来参加宴会难怪不知道,太子妃怀孕了没有来,长公主又嫌弃徐王妃蠢笨直接没给下拜帖,至于其他人只会在长公主府的前花厅就坐,一左一右地男女分席。”
沈静存点点头,柔嘉郡主继续道:“各家公子小姐都希望能在宴会上找到心仪的伴侣,各种琴棋书画吟诗作赋才艺展示,每回都热闹的很。”
沈静存想起来那个场景就绝对有些疲乏,随意道:“慧敏郡主过了年也十六了,长公主就没有替她定门好婚事吗?”
柔嘉郡主道:“三堂嫂我实话与你说,你可不要生气呀。”
沈静存猜到了多半又是与萧弘演有关,笑了笑道:“你说。”
柔嘉郡主道:“慧敏从小就喜欢三堂兄,每到什么花灯节乞巧节慧敏就送好多绣品给三堂兄,三堂兄又是个沉默寡言的,只会把东西再尽数送回长公主府,别人不知道,就一直以为三堂兄和慧敏青梅竹马,情投意合,这京城里这样的传言数不胜数,连慧敏都以为是真的了。宸妃娘娘病逝前,要求陛下赐婚世家小姐给三堂兄,当初三堂嫂你和堂兄的赐婚圣旨赐下,慧敏还寻死过一回。不过当时京城中都谣传,三堂兄喜欢慧敏,肯定不满陛下赐婚,慧敏向来自欺欺人习惯了,她自己竟也信了这种谣言,哭到秦王府上说,她知道三堂兄肯定不喜欢未来王妃,她就是不能嫁给三堂兄做妻子,但是她喜欢三堂兄,哪怕是做妾也心甘情愿,只要能和三堂兄在一起。三堂兄第二天就将此事上报了陛下和太后,陛下太后震怒,将慧敏禁足,直到三堂兄大婚之后,连长公主也被叩上教女无方的罪名,被太后训斥了一顿,在家反省。”
沈静存不知萧弘演和慧敏郡主居然还有这样一段落花有意,流水无情的情史,觉得有些新奇。这慧敏郡主真是个奇葩,好歹是端阳长公主的独女,京城里数一数二的贵女,竟然为了一个不喜欢她的男人说出做妾也心甘情愿这种话。她要是端阳长公主早就把慧敏郡主腿打断或者送去尼姑庵里出家当尼姑了。
柔嘉郡主道:“也不知道三堂兄和三堂嫂婚后恩爱无比的消息传进了慧敏的耳朵,会不会打消她对三堂兄的惦记。”
两人正走着,突然柔嘉拉着沈静存站住道:“三堂嫂,三堂兄也来了吗?”
“他进宫了。”沈静存淡笑着道。
“可是……你看那是不是堂兄?”
沈静存顺着柔嘉指的方向看去,不是萧弘演还能是谁!萧弘演面无表情,看着自己对面哭哭啼啼的慧敏郡主,瞧着慧敏郡主扯上萧弘演的衣角,略有些不耐烦地背着手无动于衷。
“慧敏你在干什么!”柔嘉率先出声,皱着眉头,颇有些气势汹汹的模样,走上去将慧敏郡主抓着萧弘演的手一把扯开。
柔嘉站在萧弘演和慧敏郡主中间,看着哭得梨花带雨的慧敏郡主道:“你有什么好哭的!你还有脸哭!”
服侍慧敏郡主的彩云彩环从小见惯了慧敏郡主与柔嘉郡主的斗嘴掐架,熟练地上前拉开慧敏郡主,屈膝给柔嘉郡主道歉:“柔嘉郡主息怒,有什么话好好说,不要伤了和气。”
这里离前面花厅不远,柔嘉和慧敏的争执不一会儿就将那边的男女宾客都引了过来。
柔嘉郡主倒是什么也不怕,看着慧敏郡主,道:“伤和气?我和慧敏什么时候和气过?我害怕伤和气?”
随后柔嘉郡主看向彩云彩环道:“你们两个身为慧敏的贴身婢女,放纵她会见别人的丈夫哭哭啼啼一副勾栏做派,伤的是长公主的脸面,伤的是皇家颜面,你们两个有几个脑袋来担着罪名!”